2018清华大学朱自清文学获作品选登

2018-12-29   阅读:98

  “同学,请问朱自清笔下的荷塘怎么走?”据说这是几乎每个清华学子走在校园里都曾被问到过的问题,也被看作清华理科文科并进、建设“人文清华”的一个颇具意味的片段。由清华大学中文系、文学创作与研究中心举办的“2018清华大学朱自清文学”日前揭晓,该活动向全校在校生征稿,最终从来自十个院系的近200篇作品中选出8篇获作品,本版特选发三篇并请作家格非、西渡、贾立元进行点评。这三篇作品的作者分别来自中文系、医学院与电子工程系,这些拥有不同学科背景的写作者的作品,呈现出与传统写作迥然不同的思,从中,或能粗粗领略当代清华学子的整体创作风貌,感受他们的开阔视野和创新视角。

  作者:钱浩(清华大学人文学院中文系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专业学生。本篇原文3万字)

  美术这东西该怎么教呢?某些孩子一旦拿起画笔,就会变得极其和任性。他们画下飞驰的想象,画下笨拙的,灵感都不知是从哪来的,那股认真劲也往往超过。这时候技法啊,逻辑啊什么的,仿佛都成了过时的东西。

  最让人无奈的,就是那种上满了全部课程手底下也毫无起色的。对于这样的学生,老师的话就是一种背景噪音而已。看久了这种创作,你会从心底喊出“救救孩子”这四个字。

  比如有这么一叠画就很人,它上边只用黑色,而且颜料的重量估计比纸还要沉。

  其实问题并不在“黑马”或者“不死”,而是这个英雄自身也是一团漆黑的——他的身躯、头盔、面容,还有他那根探出去的奇形怪状的武器,都是用粗犷的纠缠而成的,也就是说,整个都瞎在了一起。

  更要命的是,这个战士一直都在密林里——而且是在夜晚的密林里作战。据作者说,他必须要战斗到白天。天一旦亮了,他也就胜利了,可是,只要敌人没被杀完,天也就亮不了。

  而敌人又是谁呢?看不太清楚,那是一群群类似乌鸦的东西。它们在树林中三五成群地飞着,在枝上落着,战士就用他那根粗糙的兵刃在马上砍。这个作战效率估计是不高的。看来仗是打不完了。

  “我说这也太浪费黑色了吧?你就不能经济一点,简约一点吗?比如用一点黑画出一些白色来?也可以多用几种别的颜色。”

  “当然能,太能了,你好好想一想。作画这种事不是笔墨越多就越好,明白吗?”

  “这根本就不是故事。故事要有情节,不能老是一个场面,人物也起码得有两个。”

  “这不能算。动物如果是人物,你就要给它人格,给它一个我们这样的心灵,明白吗?另外,也不要总这样打打杀杀的,想些和平一点的、温情一点的事不好吗?”

  一个不太规则的略扁的圆,圆里一左一右有两个黑点,距离挺远,那是眼睛,中间靠下的地方是一个涂黑的小的扁圆,那是鼻子,鼻孔是黑色中两个竖着的白点。这张胖脸的左右上角是一对黑色的、接近三角形的小耳朵。腿呢?原来就是脸颊下边短短的两块东西,好像只是为防止这张脸左右滚动而作的一点支撑。

  矛盾,但又不可思议。为什么不可思议?因为小猪的那两只眼不过是两个点——把句号涂实了那么大的两个黑点,但只要看上那么一会儿,竟然就有一份特别质朴、特别认真的目光向你投来,好像它极端信赖着你而又识别不出任何。俩眼的距离,加上下边这个鼻子和这么一张脸,显然又是一副傻傻的样子,这种傻相也明显是人才会有的。

  姑娘身上有了真正的色彩。她有裙子,有外套,有长发,有包包,有睫毛和眉毛。不过她的脸是偏大偏圆的,这一点就和身旁矮上四分之三的小猪似乎有了点联系,有了种和谐。

  “因为姐姐既是人,也是小猪,她的妹妹既是小猪又是人。所以她们是姐姐和妹妹。”

  “好吧,既然你说她们是姐妹,那就让她们在纸上做做姐妹好了。不过她们叫什么名字呢?多大年龄?这样的姐姐和妹妹该怎样相处呢?她们住在哪儿?从哪儿来的,要到哪里去?她们每天都干些什么呢?这些都有吗?”

  “不管怎么样,这两个形象要比黑马战士好很多了,至少是省墨了。那你就让她们有一些故事吧,不要轻易放弃她们。”

  姐姐是这样想的:“世界上有傻子、呆子、、苶子……唯独没有笨子,那就叫她笨子吧。”这样就起好了。

  而这个笨子显然就笨多了,据作者说,她一开始并不知道这名字有不好的意思,很久之后她才慢慢发现。这才会有另外的两幅画,叫“改名字”——姐姐匆匆忙忙地往左走,笨子向左追在脚后;姐姐匆匆忙忙地往右走,笨子向右追在脚后。

  她的侧面形象是一个没有棱角的白色肉块,鼻子是一个短短的圆柱体,上有个卷圈的小尾巴。

  两幅画中她说着同样一句话:“姐,你得给我改名只(字)。”姐姐则置之不理。

  当然也不难推知,她原本向别人介绍自己时可能是很自豪的:“我叫笨只(子),是我姐给我起的名只(字)。”然后某一天,一个的小伙伴听到后捂着嘴咕咕笑起来,告诉了她“笨”是什么意思。

  看来爱美,猪亦有之。不过据作者说,笨子对姐姐始终是特别的,改名字的事后来也就拉倒了,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你有没有想过,名字的事都会让她追着姐姐不放,那她要是看见了别人过生日,岂不更得追着姐姐问到底吗?”

  “现在你的画面上确实是‘和平’了,但‘温情’上还有点不够。要不就让笨子过一次生日吧,你说呢?”

  画面的中心是一个蛋糕,小得就像一块覆盖着奶油的蜂窝煤,而且没有任何装饰。

  蛋糕的另一边,暗处,是一些乱石堆似的线条,代表着数量不明的几个小伙伴,其中可能有人模样的也有动物模样的。这画法和勾勒闹市上的看客差不多。

  第二幅图中,笨子的面前多了几个礼物盒,这时她在幸福地笑,两个眼睛变成了口朝下的括号。这么高兴的时候估计是很少有的,也可以说是历史性的。而那些礼物,估计最贵重的一件也就是一包饼干的样子。

  根据作者的模仿可知,笨子说话的声音就像她的外表一样敦敦傻傻的,有点像是把头伸进一只缸里说话的那个效果。

  明白了什么是“许个愿”之后,笨子的眼睛从弯线又变回到两个黑点,看起来一脸的认真,好像既,还有点伤感。

  点评人:格非(清华大学中文系教授、文学创作与研究中心主任,茅盾文学获得者)

  将故事的创作过程写入故事之中,从而凸显其虚构性并造成阅读上的间离感,这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创造。近100年来,小说和电影在这方面的探索实在是太多了。钱浩这篇小说的特别之处在于,他为故事的生产过程设定了两个驱动力:其一是叙事者之间的对话(仅有的两位叙事者究竟是何种关系,师生?朋友?还是父女?因作者始终没有交代,读者可作无穷联想);其二是故事的绘画性展开。这样一来,故事的分层与情节展开的随机性就出现了诸多奇妙的变化。另外,这篇小说将笨子对姐姐无条件的忠诚作为核心主题加以呈现,亦使得价值层面的坚固性与稳定性,与叙事的不确定性构成张力。

  “科研的道就是99.9%的失败和0.1%的成功构成的。”进入实验室之后,这是严老师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也是乔杰以前没想到的。在他以前的想象中,科研是发散思维、寻找方向的过程,但来这里三个月之后,他已经体会到科研只需要很少的思维,大部分是重复和再验证方向。经常是很大的激素前体,被酶切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影子。刚开始养细胞也充满艰辛,他觉得养这些低等的生命体,要比原来妇产课上学的婴儿发育还要复杂。他的生活变成了设计引物、复制DNA、蛋白跑胶这些过程的循环。

  这些过程中最常用到的就是离心机。这种机器内部装着高速旋转的转子,因为速度太快所以在开机前一定要盖好两层盖子,否则里面的离心管可能像子弹一样飞出来。旋转的时候它会发出持续的轰鸣声,有种在工厂的感觉。在这样的声音中泡久了,乔杰也分不清声音是机器本身发出的,还是地面、墙壁的震动声。

  严老师却总在情绪高昂的状态,她也时常给他们讲一个案例。原来旁边的临床学院有个人来找她做课题,是个神经外科的学生,来内分泌是因为这个科处理很多垂体瘤的病人,他想研究内分泌有关的机制。但他来了几个月之后就放弃了,原因是某个过程自己重复了三次,但都失败了。他说如果是在手术台上,一个手术我三次做都下不了台,那我的外科生涯就结束了。严老师跟同学们说不能有这种外科式的误区,因为你即便失败九十九次,成功一次就也是成功了。对于乔杰这种刚来的学生,她会鼓励道,你们现在做的实验还是很基础的阶段,如果学得足够快,可以上手动物实验,大鼠或者其他模式生物。听到这些乔杰的同学会表现出很急切,但他有点不为所动。他过动物房时看到过那些大鼠和小鼠,它们有时会缩在一角瑟瑟发抖,有时会用鼻子四下嗅嗅,眼睛四下张望,眼神里什么也没有。乔杰想,这些动物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住在这里。乔杰也不明白实验室的人为什么要用它们来模拟人类的身体,真的是在推动人类的发展?还是只是满足人类想要屠宰的?

  严老师还总会说的是,大部分都不是蹲在实验室里做出来的,而是在实验室之间的咖啡厅coffee chat出来的,她鼓励大家多去和其他实验室的人交流,甚至是不太懂科研的临床学院的人。这点乔杰真的做到了,他自诩自己是一个很爱交朋友的人,也很喜欢听别人头脑中的想法。他先后约了三四个实验室的同届生。但这样的交流到最后往往就变成兴趣交流,聊到最后会约之后的局,就像英语角聊到最后大家都会说中文一样。

  这些coffee chat留下的最大是,乔杰开始逐渐熟悉这里的细节,而且是他感兴趣的细节。实验室所在的楼比较老,是苏式设计,但也有一些不经意的,可以时间的地方,比如顶层的袖珍图书馆,一些封存很久的老实验室,窗边几排年代久远的标本罐。紧邻实验楼的是一条很有历史的街道,像P城里很多街道,它的名字也是“××”这种形式。这条一直走下去会变成胡同,胡同尽头有个私人美术馆,的时间不多但每次进去都有新画。在这条街上实验楼的对面,有一个小礼堂,会举办医学院里几乎所有的演出。

  有个晚上乔杰和同学喝了一些酒,过了小礼堂。他突发奇想这里一般都是白天演出、白天,不知道晚上是什么状态。小礼堂那时像一个小小的,它古朴的绿色屋檐、红色柱子在夜幕下依稀可辨,似乎有着某种隐喻。乔杰决定进去看看。

  门是半掩的,观众席漆黑一片,但舞台亮着灯。灯光能前面四五排座位,但乔杰没有向前走,而是选择坐在后面的阴影里。舞台上是一个整齐、错落排列的合唱团,他们只穿着普通的装束,时而唱一段时而停下,或者不断重复某一段。最前面有个指挥的同学,大家都在看他的手势。有时候他们还有交流,说到哪里大家还会一起笑一阵。

  那天他们排练的是《Angel》这首歌,乔杰之前也听过,但他还是沉浸在这时断时续的歌声里。更重要的是,他的视线一直无法离开一个女生。她站在第二排右手边,和其他人一样,眼睛一直盯着指挥的手。和其他人一起说笑。也和其他人一样,穿着日常的衣服,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没有演出的妆容,她只是随意地把齐肩的头发散开,有时会晃一下头,把头发用手指梳到耳后。

  从那天之后,不知为什么乔杰总能听到学校合唱团排练的声音。也有人跟他提起,这个合唱团叫“歌红”,是为了纪念医学院历史上一些先烈成立的,最近排练加紧也是因为“一二·九”合唱快要到了。每每周六、周日,在实验室、实验室旁边的自习室里,总有“歌红”的声音传来,多数时候是歌曲,偶尔也能听到《Angel》这首歌。每当听到这,他脑中就浮现起那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女生。他有时不自主地去分辨哪个是她的声音,但就像那天一样,她的声音融合在合唱团的整体里,被淹没了。

  乔杰被这些声音吸引着,起初他只是坐在教室里想入非非,后来他有时会过接水,走去合唱团排练那层,然后不无猥琐地瞟过去几眼。那个女生很好辨认,因为楼道很冷,她在一部分时间还会穿着那件红色羽绒服。半长的头发有时候扎成马尾,有时候散下来。再后来乔杰瞥过去的时间变多了,甚至偶尔会躲起来,盯着他们看一会儿再走开。他感受到内心的一种渴望越来越强,快要蹿到嗓子眼里。他反复想的是,能不能给他一个认识她的机会,不用复杂、更不用高大上,就是很普通,在生活里,但一定要自然。

  然而乔杰和她没有共同的朋友,他甚至都不知道她是哪个学院哪个年级的。他能想到最自然的方式就是也去加入合唱团。在一次排练结束后,乔杰了那个做指挥的同学,内心忐忑,他觉得自己是一种明知希望渺茫却又不得不试的状态。

  指挥的同学跟乔杰热情地寒暄了几句,便问他有没有音乐基础。乔杰说会一些吉他,但是“声音条件不是很好”。指挥的同学给了他一个乐谱,让他简单地唱几个音。他听了之后稍微停顿一会儿,苦笑地跟乔杰摇了摇头。他说他的声音条件还可以,主要是音准没有把握太好,还有呼吸、节奏这些。他问乔杰以前有没有学过视唱练耳,乔杰说没有。他便可以去专门报一个声乐班,把一些基础的东一下。还有的时候不要跟着吉他谱,尽量看钢琴谱。学一段之后可以再过来试试,合唱团随时欢迎他。

  虽然是意料之中,但乔杰还是有些落寞。很多年前他被一个校友歌手评价过“声音条件不是很好”,他不要向乐队主唱方向努力,但那个人并没多说什么。而现在这个指挥同学却点评了很多,甚至还给他了很多,反而让乔杰有些窝火。他们在聊的时候,那个女生正在自己的东西,乔杰开始试唱的时候,她还向这边看了几眼,但马上就和同学说笑起来。她临走的时候拿出水杯乔杰常去的那个饮水器接水,乔杰甚至能听到她拧开开关后,饮水器的震动声。

  回到实验室之后乔杰还是一直窝着火,他知道这主要是对自己生气。这么多年来,他又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的被动和无力。他拿出电脑开始了努力和漫长的搜索。但他并没去搜附近的声乐班,他不想还是沿着别人的走。他开始查有没有能改变声音的方法。百度给力地列出了很多私人医院,比如“××医院,只为你更动听的声音,更顺畅的人生”,占满了最靠前的三页半。他知道这大部分都是假信息,小脑会自动滤过去,但仍觉得心累。翻了几篇资深网友的经验帖之后,他发现最好还是去做一个价格不菲的手术。

  手术也不够主动。乔杰觉得被全麻之后接受命运安排,和什么都不做其实差别不大。他内心其实一直蹿着一个想法,一开始只是小的火苗,偶尔灼他一下,但现在越燃越大。他眼前的这些瓶瓶罐罐也开始融化、扭曲。他盯着它们,考虑用自己学到的东西合成一种激素出来。

  《微缩城市》是一篇科幻小说。来自清华大学协和医学院的成,讲述了一个医学行业的青年从业者,由于爱情在大都市的现实面前粉碎而把自己变成巨人并的悲剧。从许多方面来看,这篇作品还比较稚嫩,完成度还有待提高,不过,当代文学对科研领域的关注很稀少,作者尝试将实验室的丰富细节写进小说,是值得鼓励的。更重要的是,在二十世纪的中国现代文学中,城市青年的爱情悲剧始终是一个重要的主题,而梦想破灭的青年变身为怪兽进行复仇的故事也并非在今天这个时代才出现。这篇氛围悲凉、意象惊悚的小说背后,表达了一个青年写作者在社会变化中感受到的凝重情绪。作者在这方面的探索如果持续进行,也许未来会有更值得期待的成绩。

  海的是西诗的母题之一,但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却鲜有表现。事实上,我们对海的表现往往限于岸边的眺望,“观沧海”“望海潮”,很少越过岸线。这首诗以“城市焦黑的额头”为背景,一举越过了那个成为旧诗人禁忌的“边界线”,表现了“的来自海上的”和诗人对于这的响应,进而表现了大海“心脏地带”神秘的美,在主题上较旧诗有很大的推进。这首诗也展示了大海之美的性质:它是的,有着“塞壬的歌声里死亡的余韵”;它是庞大而无用的,“消耗着我而又使我胀满”;它献身,只向那些“者”呈现“种种迷人之物”。当我们这样说时,我们会发现它与我们的生命有内在的一致。生命本身也是一种的美,庞大、无用而令人,只在献身中显示它的价值。故诗人说,当生命的节律与大海的节律获得一致时,“我的爱和呼吸/都已如潮汐般完美”。当然,海在这首诗中的象征是多义的,它可以是生命的表征,也可以是诗的表征——如果这样理解,这首诗就成了诗人献身诗歌的一个宣言——当然它也可以是别的什么的表征。

  概而言之,这是一首非常优秀的抒情诗,具有当代诗歌罕见的一种高贵、单纯、理想的。作者拥有营造整体诗境的不凡能力,语言感觉一流,节奏控制自如,想象突出,可以说一个优秀诗人所需要的才华在这首诗中都得到了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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